“水虿” 不读 shuǐ zhé 也不读 shuǐ chà,小时候水边常见!
乡间的池塘,田畔的浅沟,夏日常藏着这小东西。少时戏水,伸手在水草间摸索,便能捉住这灰褐细长的虫。我们只晓得它是蜻蜓的幼体,唤它水蝎子,却不知它的大名唤作水虿。便是知晓这名目的人,多半也随口念成shuǐ zhé,或是shuǐ chà,口耳相传,竟很少有人识得正音。 虿,读chài,水虿,正音shuǐ chài。 虿之本意,原是毒虫。这小虫蛰伏泥水草莽之间,身形粗陋,藏有可弹射的下唇,猎食孑孓小虫,故而得此名。它在水底蛰伏数年,历经数次蜕皮,方爬出水面,褪去旧壳,舒展薄翼,化作凌空飞舞的蜻蜓。少时在水边看得多,却只识其形,不识其名,待到长大读书,翻见此字,便凭着字形胡乱猜想读音。 世人误读,依旧是望文生音的老毛病。一眼瞥见“虿”,或看作“哲”,便读zhé;或草草一瞥,认作“叉”,便读chà。不肯翻检字书,仅凭眼内一点模糊印象,便定下字音。这虫原是儿时熟物,日日在乡野水塘生长,可待到要唤它的大名,反倒读错,想来可叹。 我见过不少怀旧之人,闲谈童年旧事,说起池塘蜻蜓,提起水虿二字,张口便是错读。说起当年蹲在岸边观虫的光景,娓娓不倦,唯独这虫的名号读得颠倒。听者之中,纵然有人辨出谬误,也多半缄默不语,不愿扫了忆旧的兴致;本就不知正音的,便跟着附和,谬误就此四处散播。错的人一多,正音反倒显得生分,若有人郑重读出shuǐ chài,反倒要被讥为卖弄文字。 这便是国人长久的通病。眼前之物,看是看见了,却不求知其本名;口中说着旧事,却不愿考究一字的根底。只爱拾取浮面的见闻,懒得探察文字的本源。孩童在塘边见过水虿,见过它羽化腾空,只记住了模样,不曾记住它名字的读音。待到成年追忆往事,说起儿时所见,连这小虫的名号都读不准。 说来也颇有意思。水虿蛰伏水下,默默修炼,终能破壳化蜻蜓,乘风而起。可世人看它,只知玩耍观赏,连它名字里这一个字,都不愿用心辨认。虫尚且懂得潜心蜕变,人却在识字这件小事上,一味苟且敷衍,不肯下一点苦功。 世间许多学问,本就藏在这些草木虫鱼之间。一字之辨,看似琐细,却也是求知的本分。我们追忆旧日乡野风物,感念夏塘蜻蜓,至少该认得它幼虫的名字。 水虿,shuǐ chài,不读shuǐ zhé,也不是shuǐ chà。 自然万物,各有其名;文字典籍,各有其音。莫因为是儿时常见之物,便草草对待。读书观物,都不可凭着半分印象臆断。倘若连眼前小虫的名字都辨不清,又怎能说读懂这世间风物。 愿众人记取这个读音。再忆起童年水边,水草摇曳,虫蛰伏于静水之中,记得它唤作水虿。莫再凭着字形,随口念错,落得浅薄的笑话。 特别